离开武汉已经１天了，可似乎依然沉浸于历历在目的体验中。武汉的美食、武汉的风景，还有那连当地人都为之诟病的空气质量，当然也包括水月带给我的种种。很早就开始接触佛教、但最终却信仰了基督的我，如今却会遇到这样一位带给我巨大影响的佛教徒，只得感叹冥冥中上帝的安排果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生命。
尽管所有的宗教都在围绕着这个神秘而又困扰着人类的问题展开解释，但水月却很少和人交谈这个话题。在他看来，与其空想死后的去所，不如老老实实安分过好今生。用他的话说：
“好好地活着，因为你还要死很长时间！”
几乎所有虔诚的佛教徒都把放生看成是一件积善功德的大事。过去我在遇到头疼脑热，另外一位哥哥总是再三奉劝我去买些鱼虾放到江河湖海中，也算是做善事；有些基督教内的弟兄姐妹则坚持为上帝做工更重要的是为人而服务，因为上帝照着自己的形象造人，意味着他爱人类过于其他所创造的生命。若过多关注于动物的生命，则悖于上帝更爱人类的主旨了。
我倒并不排斥这两类论调中的任何一种。人类的确是异常奇妙的生命，我们也确实以自己的聪明才智主宰了这个星球，但同样破坏生态平衡的恶果也见证了不尊重其他生命的代价。毕竟在伊甸园里，所有的动物都得到了上帝的保护与宠爱，而最先被上帝赶出去的，恰恰是被誉为最具智慧的人类。不过，我却始终对刻意买些活物去放生的行为感到别扭。直到水月带我们去吃武汉丰富的水产品佳肴时说了一番让我豁然开朗的话：
“吃了它，是为了早些结束它当畜类的日子，所以有时候放生池里的老乌龟才是最可怜的！其实真正的放生那是为了让别人更好地抓到它们烧了吃。”
天道循环。
任何生命在现实中都有自身价值所在，好好做好自己的职责，才是根本吧。不管是年迈终老的，还是中途夭折的。这既包括各种动植物，也包括人。而我们所作的一切，都会成为接受赏罚的依据。就像身为自恃被上帝挑选、始终傲视群雄的犹太民族中一员的弗洛伊德到了临终前才明白的道理一样：
“为什么犹太人一直饱受欺凌，因为犹太人是摩西创造出来的。”
也就是在完成通篇阐述这个道理的《论摩西与一神教》之后不久，这位精神分析学的始祖用二十克吗啡结束了自己饱受癌症折磨的生命……
意义。
尽管有许多人说自己常常做无意义的举动而纯是为了“喜欢”。事实上，喜欢本身也是一种意义，只不过它是基于感性的情感和情绪罢了。怕就怕的是，当做一件事时连这种感受都没能得到。
“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把淡定面对生活的心态，不仅留在这里，也带回到上海去！”
这是我到五月精舍的第一晚坐在水月的佛龛前与他品茶论道时告诉我的话。２００８年是中国的多事之秋，也是我内心最不平和躁动的一年。手持一柄据说由名家馈赠、在崭新时市价能抵上一辆轿车的茶壶，水月不断地抚弄把玩那光滑的表面，同时也在暗暗感受着我内心里的焦虑和不平静。他们藏密佛教有一门特殊的读心术叫“他心通法”，能任意体会他人的心声，这也是任何心理干预的介入技术所无法达到的。而修习的前提，便是这种泰然自若的淡定。
水月成长到现在的经历实际上并不平凡，或许是任何一个同龄人遇到都难以扛下的艰苦，但也正是有了这种如他法名一般的淡然，才使得他能获取今天的成就。这一点，恰恰是我这个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所自愧弗如的。
在武汉时，我曾经花了差不多一晚上的时间，完成了一件最没有意义的任务。虽然这件事从头到尾水月都不在场，可其结果竟丝毫不出他的所料。因为他看到了之前我的那份不自信，也间接看到了安排任务之人的点点滴滴。直到离开武汉前的最后一刻，他给了我一句过去曾经有不少老师、前辈都提醒过我，却被我屡次面对具体事件时所忽略的忠告：
“好好静下心来想一想，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你的意义在什么，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记住你的脸面比他们要尊贵的多！”
在一年以前，上师大心理系的李正云教授也透过我的文章表达了和水月同样的态度。这位女先生也始终是给我以处变不惊的印象。大概，他们正是用那份沉寂才能看到了自己以外的波澜吧，因为他们都对自己所作的事充满信念、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就像马太福音里耶稣能神情自如地在海面上行走、圣徒彼得想要效仿却会跌倒一样，而耶稣嘴中一直不停的教训便是：“你们这小信的人哪！”
处女宫中初见沙加，其金发垂肩，如日光浮影灿烂；面容姣好如少女，但神情之温文，风采之潇洒，却非世上任何女子所能比拟——
这是《圣斗士星矢》中被称为佛陀转世的处女座黄金战士“沙加”出场时的镜头。许多佛教徒因此而对这部动漫的作者车田正美痛骂不绝，认为让伟大的佛祖化身去守护什么雅典娜女神是简直一种污辱，但水月却对这个角色情有独钟。或许，在故事里这位高贵典雅的沙加，才是真正佛法的象征吧。尽管在剧中他做的许多事，在常人眼中往往是毫无意义甚至与所谓的“正道”背道而驰…… |
